和小姐逃亡那天。 我向東，小姐向西。 我被裝扮成小姐的樣子，替她引開敵人。 瀕死之際，我被人救下，小姐的未婚夫認錯了人，把我當成了小姐。 彼時我身受重傷，失了記憶。 他心疼至極，娶了我仔細照顧。 直到五年後，他帶回個傷痕累累的女子。 那是小姐。 祁玉以為我騙他，他恨毒了我，一杯毒酒送我歸西。 再睜眼，回到替小姐引開敵人那天。 我將衣服信物還給她，笑著囑咐： 「向東走，別回頭。」

八零年代，我與丈夫奔走求人許久，才分到了五十多平的兩房一廳。 我滿心歡喜。 結婚七年，終于不用一家四口和公婆、小叔子夫妻擠在筒子樓的「耗子洞」裡了。 搬入新家不久，早年替丈夫插隊下鄉的大伯哥去世了。 丈夫忽發善心，要把鄉下寡嫂和侄子留在城裡。 「小春，我嫂子在鄉下守寡，洲洲眼看也要上中學了，我想把房子讓給嫂子和洲洲。」 我當然不同意。 丈夫卻猶自執拗地說。 「小春，他們孤兒寡母不容易，你就點頭吧，將來他們肯定念你的好。」 我凝視著面前這個為家庭未來一同拼搏奮鬥過的丈夫。 倍感寒心。 「房子我不會讓的，連你這個人，我也不想要了。」

我太窮了，又不得家人喜歡。 為了能吃點好的，我做了裴驍馳的舔狗。 他喜歡貧困生，給她送早餐，送包，送錢，送花。 對方通通不要，然後就便宜我了，我滿心歡喜地抱著這些夠我讀完高中的錢財。 高中畢業那晚，他跟貧困生聲勢浩大的告白，被拒絕。 他朝我勾了勾手指，我走了過去，「戒指給你，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。」 我看著足足十五克拉的戒指，點了頭。 大學學費夠了。 我們在一起七年，直到貧困生進了他的公司給他做秘書。 這次，她沒再拒絕他的幫助，收了他的禮物，也住進他安排的別墅。 人人都怕我會鬧，他的好兄弟幾次三番提醒，別不懂事。 他那樣的身份，怎麼可能會娶我們這樣的窮鬼，都是玩玩而已。 只是跟她玩得比較真心。 這點，我早就看清，所以我選擇了國外的工作邀請。 而不是一輩子靠著他，妄想成為裴太太。

長姐與商賈之家有娃娃親。 聽聞婆母難纏，父母心疼長姐，便讓我替嫁。 果然，入府當夜，我便被叫去聽規矩。 婆母面容肅穆，語氣極冷。 「既然嫁到我陳家，便要守陳家的規矩。」 「陳家五代單傳，你必要為我兒綿延子嗣。」 「至于這晨昏定省……」 我趕忙道：「兒媳曉得，不敢懈怠。」 婆母聞言，卻古怪地看著我。 「……晨昏定省，繁文縟節，都一併省了，恁的麻煩。」 「這五千兩你先拿去零花，本月若是不夠，再與賬房說就是。」 「咱陳家別的沒有，錢，管夠。」

我在短視頻平臺刷到一個法律諮詢切片。 為了保護隱私，聲音做了變聲處理，但說話的習慣改不掉。 是我女兒許棠棠。 她問律師：「能不能告父母遺棄罪？能不能要求他們支付撫養費至獨立生活？能不能以『生育即義務』為由強制他們繼續供養。最後一個問題——」 「律師我問一下，如果我爸媽去世了，家裡財產是不是全部歸我？我是獨生女。他們名下有五套房。」 彈幕炸了。 【現在的小孩真刑啊！】 【好傢夥，擱這盼著繼承遺產呢？】 【典中典之活著就開始算賬！】 【吃絕戶吃到自己爹媽頭上，流弊啊！】 我把視頻轉發給老公。 接著關掉手機，坐在沙發上，把前世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。 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慢慢喝完。 第二天一早，我給林姐打了個電話。 「姐，四十二歲還能生嗎？」 電話那頭安靜五秒。 「你認真的？」 「比任何時候都認真。」 「能。但你先來檢查。」 「不急。」我說，「我先處理一些事情。」

我死後，孩子給京圈太子爺打了電話。 「爸爸嗎？我是奈奈。」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，嗤笑： 「又是什麼新招數？真當付家這麼好攀？」 五歲女兒聽不懂他的話，只聽進去一個「攀」，高興地答： 「是呀！奈奈就姓潘呀！」 聽完，電話裡的人沉默良久。 再開口時，聲音已沒了笑意。 「讓你媽媽接電話。」

我有過兩任夫君。 因這兩樁姻緣，我在京都名聲大噪。 尤其，是謝辭強娶的這樁婚事。 他因我，丟了謝家少主之位，被家族打壓，只能另謀生路。 三年過去，他悔了，向家族服軟，與我和離， 「有情不能飲水飽，當年之事，終究是我太過唐突。日後，我會讓人給你送銀兩，安頓你的餘生。」 他回到謝家，重做謝家郎，迎娶高門貴女。 而我，被罵作「狐媚子」，遭所有人摒棄。 那一場強取豪奪，彷彿唯有我一人承擔罪責。 一睜眼，我想換個活法，再也不想被人爭來搶去。

我回到了十八歲。 昏暗逼仄的旅館裡，顧淮生說：「你渾身都溼透了，先去洗洗再穿上我的幹衣服。」 「趁這個工夫，我幫你把衣服吹乾。」 前世我信了他。 等我洗完澡穿著他的襯衫出來。 小小房間裡擠滿了同學。 他們肆意嘲笑。 「學霸腿真白，原來是想勾引顧哥走捷徑。」 「裝什麼清高，一百塊跟我走行不行？」 …… 我的人生軌跡從此徹底改變。 而現在。 身後的房間門剛剛關上。 我摘下黑框眼鏡，仰著迷離的雙眼看向顧淮生。 勾住他的胳膊，朝他耳朵吹氣。 「顧淮生，不如……你先去洗，好不好？」

發現丈夫出軌，是件極小的事。 給婆婆裝軟體時，她的米家共享列表裡多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攝像頭。 點開一看。 不是婆婆家，也不是我家。 而是一個陌生的環境。